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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媚要在黑暗中偷听
双击页面滚屏    来源:    点击数:     更新时间:2011-7-21 17:26:15     【字体:  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青春写手郭敬明有句话说得好,“午夜的阅读是御风而行”。不才如某,嗜书如命,每每开卷,虽不沐浴焚香,.正襟危坐,但亦尤喜夜半读书,青灯黄卷,苦茗氤氲。夜幕深深,尘埃落定,白日里一切的浮闹,一如沉渣,湮没在时间的海底。夜,纯粹得好似一面无字书页,空空如也,却又大无大有,是不眠者再好不过的隐逸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 说是所在,其实并不确当。夜本身也是不眠者阅读的风景,那是生命的底色,装点人生四时,正赖此君。曾为一句“晒晒月亮也温暖”的“耳食”感动不已,于今看来,还是悟得不透,“温暖”云云,正见得是“执此一念”者的世俗与颟顸,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言,夜的拥趸者是不屑与论的。悠然方得见南山,破此执念者,才可一窥黑夜那不可胜道也不足为外人道的玄色堂奥——一种锐利的明媚。

        苏子高醉归来,夜已三更,“家童鼻息已雷鸣,敲门都不应”,没有叱骂,没有跳脚,坡转而“倚杖听江声”,神清意闲。又闻苏子“有客无酒,有酒无肴;月白风清,如此良夜何”的浩叹,待得肴酒既备,杯盘狼藉,真正挠在心头的还是那“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”,耳得目遇,别样声色。自坡以降,识得个中明媚者几希!衮衮诸公,名利羁绊,纵得夜游,又怎么进得了承天寺的庙门?又如何体味“明月半墙,桂影斑驳”的“珊珊可爱”!

        遥想陶彭泽当年,心为形役;一朝得悟,星夜兼程。兰舟飏飏,衣带飘飘,穿行在东晋的熹微晨光中,明媚如一道流星的轨迹,把个“五斗米”远远地抛在了身后……

        陶潜亦曾舍金买僮,为其子当仆人,并且给儿子写信,告诫说,“此亦人子,须善遇之。”好一个“此亦人子”,他不就是把东坡关在门外自个儿呼呼大睡的僮子吗?哦,明媚如潮水般涌动在中世纪的夜空……

        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 夜而有雨,乡关的距离也会缩水,思念的浓度也会提纯。多少人望眼的尽头是故乡啊,“意恐迟迟归”的娘,“汗滴禾下土”的爹, “清辉玉臂寒”的妻,“不解忆长安”的子,“千里明月寄相思”的手足兄弟,“枕上泪共阶前雨”的红颜知己……相思是一道明丽的伤痕,一头拴着寂寞的怀想,一头系着怀想的寂寞。

        还是喝点酒吧,红泥小火炉温煮的绿蚁新醅。雪夜拥炉,禁书在握,二三知己,晤言一室。人生于此,夫复何求?须知东方既白,这样的明媚可就要销声匿迹了。合上书,推窗望去,夜已很深了。虫声入户,与风中树叶的簌簌声,壁上时钟的咔咔声,还有妻儿匀匀细细的呼吸声和鸣一处——我且受用这无边的明媚罢!

作者:薛军锋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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